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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区家属院，三楼东户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透过没有窗帘的玻璃窗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
顾琛一夜未眠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紧紧盯着卧室的房门，仿佛里面睡着的不是一个孩子，而是一件随时会破碎的稀世珍宝。
电话里，警卫员张诚汇报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。
倒写的“曦”
字。
那是“游隼”
的死亡宣告。
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翻涌，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一阵轻微的、不合时宜的声音，从卧室里传来。
顾琛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。
女儿饿了。
他冲进厨房，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和橱柜，那颗在战场上能指挥千军万马的精密大脑，再次宕机。
【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快要过期的挂面。
】
【小孩子早上能吃这个吗？】
【要不要……蒸个鸡蛋糕？】
顾若曦其实己经醒了。
她穿着爸爸那件能当长裙的白衬衫，悄悄打开一条门缝，露出一只乌溜溜的大眼睛。
她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，像一只笨拙的大熊，在小小的厨房里转来转去，一会儿拿起鸡蛋，一会儿又放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【水……放多少？】
【盐……是放一勺还是半勺？】
【阿玉以前好像还放了点葱花……葱在哪里？】
顾若曦的心，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，又软又暖。
她推开门，光着小脚丫，“哒哒哒”
地跑到厨房门口。
“爸爸，早上好。”
顾琛猛地回头，看到女儿那张刚睡醒、红扑扑的小脸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。
“咳，醒了？快去穿鞋，地上凉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手忙脚乱地把打在碗里的鸡蛋藏到身后。
顾若曦乖乖地回到卧室，穿上了那双对她来说大得离谱的棉拖鞋。
等她再出来时，顾琛己经把一碗黄澄澄、散发着奇异香味的“鸡蛋糕”
端上了桌。
与其说是鸡蛋糕，不如说是一碗蒸老了的鸡蛋羹，表面坑坑洼洼，像月球表面。
顾若-曦却眼睛一亮，爬上椅子，拿起勺子就挖了一大口。
“唔……好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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